在内地玉料日趋短缺的条件下,翡翠便得以进入东部沿海地区各大城市。但翡翠自勐拱产地运入腾越、大理、昆明以至被广大汉族士绅接受认可再到喜爱佩用,似也经历了一个很长的时间。首先,汉族知识阶层受到和田玉玉文化熏陶,爱和田玉如命,成了和田玉癖,所以看到新来的翡翠便以和田玉与之相比较,往往采取排斥的态度。徐霞客作为一位出身江南的知识分子游历到云南永昌时,看到市场上的翡翠称作“翠生石”,低和田玉一等,故不称玉而称石。徐霞客游云南时已是崇祯十二年(1639年),他对翡翠的看法尚且时加贬低,其前文人的态度则可想而知。
据徐霞客说,翠生石分为两种,一种是“白多而间有翠点,而翠色鲜艳,逾于常石”。当地生产者因其少翠而丢弃不用,偶尔也用此石抵挡上司取索。徐霞客反而喜欢其翠,因其白地鲜明,翠绿也特别明显,而取用以制二印池。另一种“纯翠者”是通身满绿的翠玉,这一块翠玉也是他的朋友潘生因不看好白地翠点的翠生石而将此纯翠送给他。潘生以为此翠为妙品,而徐霞客看了之后反而认为它黯然无光。他喜爱白地翠,并不喜爱满绿的纯翠。这种爱好与当地文人是截然相反的。这只是个人爱好问题,并无是非可言,但是在不同爱好下面却隐藏着和田玉玉文化底蕴厚薄、接触翡翠时间长短及其理解深浅等内在因素。徐、潘二人对同一翠料的美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和评价。徐霞客从外地来到云南乍一看到两种翡翠,就喜欢白地翠点的质白者,“以其白质而显”,其深层的原因则是根深蒂固的重和田白玉、羊脂白玉的审美观起了作用。明末文人士大夫重白玉和黄玉,其下为甘青、碧玉、墨玉、红玉,最后是绿玉,碧色和绿色排在第三和第七(明高濂:《遵生八笺·燕闲清赏笺·论古玉器》页482页,巴蜀书社,1988年)。徐氏欣赏白色质地的翠也正是明末文人玉科审美的一般趋势。但是云南本地文人、商人却重纯绿的翠玉,称其为“妙品”,而鄙视白质翠玉为“无用”,与徐氏对翡翠的看法迥然有别。因潘生与翠生石常年接触,有了真切的体会,发现了翠王美的所在,加以又能深刻地理解,所以摆脱了和田玉审美传统的束缚而形成云南人的翡翠审美观。
玉,石之美者,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忮,洁之方也。